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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(1 / 3)

那个职位是elliot在某个周二早晨随口提的。

早餐桌上,他把一杯刚送到的橙汁推到她面前,那杯子是他特意吩咐人从威尼斯运回来的水晶杯,薄得透光,握在手里像握着一片冰。

“依,”他说,“我在公司给你安排了一个位置。从今天起,你和我一起去公司。”

柳依正在往吐司上抹黄油,刀顿了一下。“我去公司能做什么?”

“什么都不必做,”elliot端起他的黑咖啡,那香气在早晨的空气里格外清晰,“待在我身边就好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,目光落在窗外的中央公园。

五月的公园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绿,阳光照在那些百年老树的树冠上,泛出一层油亮的光泽。

但柳依知道,这看似不经意的提议背后,每一环都已经被计算好了——头衔、工位、职责范围,甚至她办公桌上的那盆绿植,大概都已经有人安排妥当了。

柳依便明白了。这不是商量,这是通知。

她没有争辩。同elliot争辩是没有用处的,他不是那种会提高音量的人,他只是会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静静看着你,等你自己想通。而他想让你想通的答案,永远只有一个。

她把吐司放下。

“好。”她说。

elliot点点头,重新端起咖啡。

这件事就这么定了。

她的头衔是“特殊行政助理”,工位设在elliot办公室的套间里。

那间办公室占据了整栋大楼视野最好的一个转角,两面落地窗,一面俯瞰公园大道,一面俯瞰东河。

elliot自己的办公桌是一张巨大的胡桃木桌,桌面几乎可以停一辆小型汽车,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四台显示器、一部座机、一个黄铜笔筒和一张她站在柳寅小学毕业典礼上的照片——那是他办公桌上唯一的私人物品。

而她的位置,在套间的外层。

那是一个独立的小隔间,和elliot的办公区域隔着一道半透明的玻璃推拉门。

门是磨砂玻璃的,她能看到他伏案时模糊的轮廓,他也能看到她的。

门从来不关——elliot明确吩咐过,这扇门必须时刻保持打开的状态,理由是“方便沟通”。

但柳依在这里待了三个月,发现根本没有什么需要沟通的事情。她唯一的工作,就是等elliot推开门叫她。

“依,帮我冲一杯咖啡。”

“依,这份文件帮我复印三份。”

“依,午餐你想吃日料还是意大利菜?”

这些事任何一位秘书都能做,而且做得比她好得多。

她第一次用咖啡机的时候把水加多了,整杯咖啡淡得像洗锅水。

elliot喝了一口,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是放下杯子说“再来一杯”。

后来她就学会了,不是学会冲咖啡,而是学会了让真正会冲咖啡的人冲好,她只需要端进去。

她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坐在这张小办公桌前,面前是一台开机后从未打开过任何工作软件的电脑,旁边是一盆永远有人浇水的蝴蝶兰。

她带来的书一本一本翻完了,后来elliot让人在她桌上装了一台kdle,账户里充了一千美元的书券。

于是她的日子就更安静了——他工作的时候,她看书;他开会的时候,她看书;他打越洋电话用几种语言和人谈判的时候,她仍然在看书。

有时候她抬起头,隔着那道磨砂玻璃看他的轮廓。

他的侧影很稳,肩线笔直,接电话的时候偶尔会用手指敲桌面,一下,两下,三下。那个模糊的影子像一个固定装置,每天出现在同一个位置,从不偏移。

每隔一个小时左右,他会推开那扇玻璃门走出来。

走出来做什么呢?柳依观察了很久,发现大多数时候他根本没有事要找她。他只是走出来,站到她的工位旁边,看一眼她在看什么书,或者伸手碰一碰她的头发,或者问她要不要饮水。有时候他连话都不说,只是站一站,存在了片刻,便转身回去。

柳依觉得,他像一个在旅途中的人,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伸手摸一摸口袋里的钱包,确认它还在,没有丢。

那个把她安放在自己视线所及之处的习惯,从早晨持续到傍晚,从周一到周五,从卧室到办公室,密不透风。

唯一从这片密不透风里逃逸出去的,是那个被称为“休息室”的房间。

休息室在elliot办公套间的最里层,经过他的办公桌,再经过一扇胡桃木门,里面是一间不到十五平米的私密空间。里面有一张真皮沙发,一张小茶几,一个嵌入式衣柜,和一个带淋浴的卫生间。

这里才是柳依真正待得最久的地方。

因为elliot有午休的习惯。

每天中午十二点半,他会准时从办公桌前站起来,走到她的工位旁,伸出手,像是一个沉默的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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