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江映雪的蛊
那个人从李文泽面前走过,经过的时候,他抬起头,看了李文泽一眼。
只是一眼。
很短的一眼,短到如果不是刻意在注意,根本不会发现。
但就是这一眼,让李文泽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个人看他的眼神,跟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。
其他越兵看他的时候,眼神里要么是敬畏,要么是讨好,要么是恐惧,要么是隐藏得很深的恨意。
但那个人看他的时候,眼神里什么都没有。
不是刻意的冷漠,不是故意的无视,而是一种很自然的、很本能的、像看一个普通人一样的眼神。
在这个所有人都在仰望他的地方,有一个人在用看普通人的眼光看他。
这本身就不普通。
那个人走过来了,走过去了,走远了。
他的背影在昏暗的路灯下变得越来越小,越来越模糊,最后融入了夜色之中,消失不见了。
李文泽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方向,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他刚才看那个人的时候,心里涌起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那种感觉他说不清楚,就像是你走在路上,迎面走过来一个人,你觉得你认识他,但你又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,等你想回头再看一眼的时候,他已经走远了。
李文泽转过身,朝那个人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巡逻队已经走远了,但他的脑子里,那个人的脸还在。
不,不是那张脸……
那张脸他没见过,那张脸太普通了,普通到没有任何特征,普通到如果他不是刻意去想,他根本不会记住。
但那个人身上有一种东西,一种跟脸无关的东西,一种藏在皮囊下面的东西,让他觉得眼熟。
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。
是走路的姿势?
是站立的姿态?
是那种不动声色的气质?
还是那个短暂的对视里,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?
那双眼睛。
李文泽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:刚才那个短暂的对视里,他看到了那个人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不大,但很深,很亮,带着一种他熟悉的、说不上来是什么的东西。
他一定在哪里见过那双眼睛。
但他在哪里见过呢?他认识的人太多了,见过的人也太多了,一时半会儿根本想不起来。
李文泽站在原地,想了很久,但什么都没想出来。
他摇了摇头,把这个念头甩出了脑海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而在那条路的另一端,季司承正走在队伍的最后面。
他也有点疑惑。
他总觉得刚才走过去的那个人有些眼熟。
季司承走在巡逻队伍的末尾,他在想刚才那个人。
那人穿着越国军官的制服,肩上的军衔不算低。
季司承的记忆力一向很好。
在这个基地里待了这几天,巡逻队每天都要在基地里走好几圈,那些有头有脸的军官、站在明面上的大小头目,他基本上都见过。
就算叫不上名字,脸也混了个眼熟。但这个军官,他是第一次见。
这就奇怪了……
一个基地里的中高层军官,按理说应该在基地里有一定的存在感。
而且,这人身边没有带人,单独一个人行动,说明他还是很得首领信任的。
要知道,首领多疑,所有人身边基本都安插了眼线,不会轻易让下属单独行动,而他能一个人在基地内自由活动。
两人擦肩而过时的随意一瞥。
从对方眼里,他看到了一丝疑虑,好像对方也对他有些熟悉。
季司承的直觉告诉他,他跟那个人应该是认识的,但他想不起来是谁。
他的脑子里把认识的人过了一遍又一遍,但没有一个人能跟那张脸对上号。
季司承在心里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,继续巡逻,但他知道,他刚才看到的那个人,不简单。
与此同时,在基地东边的那栋小楼里,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,是好几个人的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、有节奏的“咚咚”声,由远及近,越来越响,越来越近。
江映雪坐在蛊房里,正在给罐子里的蛊虫喂食。
她听到了那些脚步声,没有抬头,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,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在意的样子。
她的手指依然稳稳地捏着那根细长的竹签,从碟子里挑了一点点饲料,轻轻地放进面前那个用红布封口的陶罐里。
陶罐里的蛊虫闻到了食物的味道,开始缓慢地蠕动,一点一点地蚕食着那些粉末。
门被推开了。
江映雪没有抬头,但她能感觉到有好几个人走了进来。
“就是这里?”江映

